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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诞是我们生活的本来模样

  有些作家一出手,就在不经意间证明:这份职业是需要天赋的,而且是有门槛的。东东枪就是这样,我们以为他是社交网络上的段子手,但是他交出的《六里庄遗事》却告诉世人,他有作家的天赋。

  有天赋的作家,除了文笔语感,自然也对人生百态观察透彻。东东枪在《六里庄遗事》里写了很多怪诞的故事,可仔细琢磨一下,那些怪诞正是我们生活的本来模样。

  丁三两和陈半斤打十几岁就在一起喝酒。那时候他俩经常骑马同游,走到哪算哪。通常是往荒郊野外走,遇好花则驻马而饮。

  丁三两和冯有道说起过这事儿,冯有道很瞧不上:“还得‘遇好花’才喝?你们这么喝不纯粹。”

  我们大多数人都是丁三两和陈半斤,在意规则,强调文明,时时刻刻克制着自己的欲望。有时候,我们已经将规则和文明扛成了枷锁却不自知,而做自己与这些本来并不相悖。可现实情况就是,向冯有道这样自由自在做自己的人,往往被我们视为怪诞的异类,其实他们才真正体味着生活的快乐。

  “郑魁升的爸爸郑大饼二十六岁那年路过六里庄,遇见了郑魁升他妈,然后就一辈子没离开过。据说,当年他跟郑魁

  升他妈求亲时是这么说的:姑娘,你今年二十二了,就算长寿,你这一辈子也活过四分之一了。接下来的四分之三,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、快乐逍遥、过神仙似的日子?你好好考虑一下。”

  这个朴实的求婚里的每一句,说的都是婚姻本质,有精神上的相伴,也有物质上的相助。可是如果现实中有人这么说,我们不会这么想,我们只会觉得庸俗,因为在商家为我们设置的婚姻想象里,只有钻石、普思娱乐鲜花和婚纱才配得上爱情。可实际上,这些被钻石、鲜花营造的浪漫,只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。我们总是追随被炒作起来的潮流,忘记了婚姻生活的原貌。

  在《六里庄遗事》里,东东枪还写了许多这样的怪诞。比如有肚脐眼的人总以为没有肚脐眼的人羡慕自己有肚脐眼;除夕夜家家燃爆竹驱鬼,冯有道却备好饭食,房门大开,对空招呼都去他家过年;本身和咸鱼没什么区别却又瞧不上咸鱼的破板凳……所有的故事都点到为止,并不说破,留给读者回味思考的空间。

  东东枪在序言中写道:“这是一本芜杂的书,说的一些芜杂的人。他们生活在一个芜杂的时代,过着芜杂的生活,于是就活出了一些芜杂的故事。这些故事与这些人一样,本该被忘记,也终将被忘记。”

  如果说怪诞是生活的本来模样,那么芜杂也是生活中的一种常规秩序。人生就是这样参差百态、乱中有序。《六里庄遗事》里的那些故事,都在诉说生活的真相,可是我们身处生活本身,却对它有着深深的误解。我们排斥怪诞和芜杂,而实际上我们正是怪诞和芜杂的一部分。

  阅读《六里庄遗事》会笑,也会失落。就像我们瞧不起阿Q,可到头来却从自己身上看到了阿Q的影子。我们总是对生活寄予厚望,却无法面对我们并没有实现“厚望”,不承认自己的平庸,不甘于生活的平淡。

  喜欢书里的第242个故事,传说长安城里的老太太相信,从70多岁开始坚持吃素,临死前能化作白衣飘飘的老女神,光彩熠熠飞天而去。六里庄的老高太太也相信,但刚吃半个月素就因为一碗羊汤破了戒,后来一直引以为憾。

  我们当中的很多人不就是那个喝羊汤的老高太太吗?到底只是个俗人,想得多,做得少,不切实际的梦想只能用来梦一梦、想一想,给在一地鸡毛中挣扎着的我们带来一些慰藉。

  东东枪在《六里庄遗事》里讲了500多个故事,却没有安排一个轰轰烈烈的结局:“杨温柔刚说完雨就停了,正好孙脆弱他媳妇儿来叫孙脆弱回家吃饭,大家就散了。”

  就连结局也写得像我们的人生,虽然起起伏伏,到底还是平淡如常,没有任何的预兆和渲染。